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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影视史上的“精武门”

      电影也是一种文物，一种非物质文化遗产，需要考古学意义上的跟踪辨析，进行还原研究，这样才能贯通历史的理解。

——丁亚平
      上海市虹口区四川北路1702弄30号，这是上海精武体育总会的地址。它由霍元甲和被称为“精武四杰”的陈公哲、陈铁生、卢炜昌、姚蟾伯等人创立于1909年，为中华武术的发展、中华民族的振兴作出了巨大的贡献。
      一百年过去了，声名远播的“精武体育会”就这样静静的躺在精武大厦背后的小角落里。即便是土生土长的上海人也没有多少知道它的具体位置，也没有多少关心它的历史与未来，没有多少了解“精武体育会”的宗旨其实是主张屏弃门户之见，因而从来没有过“精武门”这样通俗的叫法。但只要一提到“精武门”这三个字，每一个中国人的脸上就都变得神采奕奕起来。人们津津乐道于“霍元甲大败西洋大力士”以及“陈真横扫虹口道场”的桥段，倘若来了兴致也许还会起身比划上几招。从某种程度上说，真实的“精武体育会”早已被一系列影视剧所虚构（至少陈真这个人物和他的英雄事迹都是后人杜撰的）出来的“精武门”给取而代之了。这种身份上的尴尬同少林寺如出一辙。所谓“天下武功出少林”其实不过是一场美丽的误会，但影视剧以及文学作品们却成功的让它颠覆了历史的真实。拜才华横溢的创作者们所赐，“精武门”和少林寺就这样成了无数观众心中想象出来的武学圣地。
      既然如此，那就让我们抛开真实，从影视作品的角度来梳理一下这段有关“精武门”的虚构的“历史”。
 
      无论李小龙是否真的是“精武门”第一，我们都已经习惯了把这部1972年由罗维执导、李小龙主演的影片《精武门》作为该系列的鼻祖。因为即便在此之前有过相关题材的电影（电视剧此时还在襁褓里孕育），也都不可能超越李小龙版本的强大号召力和影响力。1973年，李小龙猝死于香港女星丁佩的家中，这对于香港影视界无疑是一声晴天霹雳。人们在缅怀这位香港电影史上的首位国际巨星的同时，也试图再制造一个“李小龙式”的神话。在此后的几十年间，梁小龙、吕小龙、何宗道（又名黎小龙）、陈国坤等模仿者如雨后春笋纷纷冒起，而翻拍李小龙的经典作品自然成了最快捷、最容易出名和捞钱的途径。
      在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的一系列打着“精武门”旗号的“续集”或“模仿秀”的名单上赫然在列的有：
      1974年的《唐山精武门》（Jok Lam Lee导演，具体内容不详）；
      1976年的《新精武门》（又名《精武拳》，罗维导演，成龙、苗可秀主演）；
      1977年和1982年的两部《忠烈精武门》（主演都是吕小龙）；
      1977年的《被迫》（又名《精武指》，何宗道主演）；
      1977年梁小龙主演的戏虐之作《李三脚威震地狱门》（众所周知，“李三脚”是李小龙的一个外号）中也有涉及“精武门”的桥段。
      而这之中，也许只有《新精武门》能算得上是真正意义上的《精武门》续集——不仅因为导演及部分演职人员就是李小龙版《精武门》的原班人马，更因为这部影片在情节上延续了老版的故事，并一再借苗可秀（曾1972年的《精武门》中和李小龙扮演一对准备结婚的情侣，并在电影之外传出了许多花絮）之口和双截棍的道具来缅怀他们的“师兄”。这些影片有一个显而易见的共同点便是主角都是当年李小龙的众多模仿者中的佼佼者。但它们无论在票房还是口碑上都无一例外的失败了，一方面是由于影片本身的粗制滥造，另一方面更证明了李小龙作为一个香江神话的不可复制性——即便是有着“东方好莱坞”之称的香港也无法再造出一个李小龙来。
      但这一系列的失败并没有浇灭香港影视工作者对“精武门”这一题材的热情之火。虽然1982年由袁和平导演、仓田保昭、梁家仁、袁日初主演的《霍元甲》未能吸引太多观众的注意，但一年之后，但凡经历过那个时代的人都无法忘记徐小明导演的电视剧《霍元甲》所带来的万人空巷的盛况。黄元申、梁小龙、米雪等众多主角正是因这部电视剧走红香港及内地，一时间声名大噪。
      进入九十年代，“精武门”再攀高峰。这十年间出产的电影有1991年的《新精武门》（左颂声、罗维导演，周星驰主演）、1994年的《精武英雄》（陈嘉上导演，李连杰主演）、1995年的《精武小英雄》（李钊导演、钱嘉乐主演）以及1995年由陈木胜导演、甄子丹主演的电视剧《精武门》。虽然这些电影没能像李小龙的版本一样缔造票房奇迹，电视剧也没能像《霍元甲》一样发展成为一种万众瞩目的现象，但不可否认，周星驰、李连杰和甄子丹等人的精彩表演还是足以让这些作品载入史册。
      新世纪之后，“精武门”题材依然炙手可热，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新片出炉。2001年，甄子丹导演并主演了《精武门：大结局》；2001年和2002年，赵文卓分别主演了电视剧《霍元甲》和《精武英雄陈真》；2003年，刘家辉主演了电影《精武真英雄》；2006年，于仁泰导演了李连杰的功夫“收山之作”《霍元甲》；2007年，陈小春又分别主演了电视剧《霍元甲》和《精武陈真》。但平心而论，虽然作品层出不穷，成就却远远不及当年。除了2006年李连杰主演的贺岁大片《霍元甲》大卖之外，其他作品均未能取得佳绩。
      从李小龙到陈小春，“精武门”系列作品到底成就了多少演员的明星梦想恐怕是很难数得清楚了。不过值得注意的是，无论是李小龙还是之后的成龙、李连杰、甄子丹，但凡成功从香港走向世界的功夫男星都曾经主演过“精武门”系列的影视作品。这只是一个巧合，还是有着某种必然的联系？